记得,风记得,星星记得。
公墓在军垦城的东边,背靠着天山。墓碑是黑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叶万成和梅花的名字。
两个字并排立着,像他们生前一样,肩并肩,谁也不会离开谁。叶雨泽站在墓碑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上是他连夜写好的祭文。
字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父亲母亲对话。现在他要念出来,不是念给他们听,是念给来送他们的人听。
他们听不到了,但他们在天上。天上有耳朵,天上有眼睛,天上有一颗永远不落的太阳。
他念道:“先父叶万成,先母梅花,生于乱世,归于盛世。”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公墓里传得很远。风吹过来,把声音带到戈壁滩上,带到天山脚下,带到那些他们当年开垦过的土地里。
“先父少小离家,投身军垦,扎根边疆,鞠躬尽瘁。先母相夫教子,持家有道,贤良淑德,恩泽后人。”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念不完了。念不完,父亲母亲就听不到了。听不到,他们就不知道他有多想他们。
“今二老仙逝,儿女悲恸,孙辈哀伤,曾孙涕零。然生者如斯,逝者已矣。吾等当继承遗志,克己奉公,不负养育之恩,不负天地之德。”他念完了,把那张纸折好,放在墓碑前面,压上一块石头,怕被风吹走。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身后所有叶家的人也跟着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公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哭声起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有人捂着嘴哭,有人低着头哭,有人把脸埋在别人的肩膀上哭。叶雨季哭了,叶风的眼睛红了,叶归根低着头,肩膀在微微抖动。
杨革勇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哭。他的眼睛是干的,但他的手在抖。他端着那碗奶茶,端了一路了,没有喝一口。
奶茶凉了,他不在乎。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叶万成的时候,那是几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叶万成是连里卫生员。
他站在叶万成面前,叶万成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记了一辈子的话——“男娃好,别怕。戈壁滩上什么都没有,但我们有手。有手,就能挖出个未来。”
杨革勇把那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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