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坐下来。远处市集渐渐恢复喧闹。卖柴人的吆喝声、牛车轮子的咯吱声、妇人讨价还价的争执声,还有神庙方向隐约传来的铃声,混在一起,像一张粗糙却真实的网,把昨夜残留的血腥慢慢盖了下去。
鸠苏摩捧着热豆汤,听得有些出神。她身边新添了两个仆役——一个年纪小得还会哭,一个始终低着头,沉默得像泥地里的影子。若在从前,她大约会觉得这一切荒唐、肮脏,甚至有些可怕。可此时此刻,热汤在掌心散开温度,她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确实不再像刚才那样单薄了。哪怕这份体面是借来的,哪怕这层遮护薄得像一张旧布——可旧布披在身上,也总比赤身站在风里强。
毗阇梨坐在另一侧,低头吃饼,偶尔看一眼达曼。那高大的男人缩在绳索后,正小心翼翼地把饼撕成两半,一半塞进怀里,大概是想留到下一顿。待他发现毗阇梨正在看他,忽然吓了一跳,连忙把那半张饼又拿出来,低头啃了起来。那动作又急又笨,像是生怕慢一点,连这半张饼也会被人夺走。毗阇梨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却没有说话。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狗叫。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方才那个中年牙人已经出现在村道尽头,跑得气喘吁吁,身后跟着两个农夫模样的男人,再往后,则是一小串被牵着的人影,一共十一个。他们没有像马贼一样被粗绳串成一排,而是两三人一组,各自用麻绳缚住手腕,由两个农夫牵着。有人低头赤脚走在泥里,有人用破旧披巾遮着半张脸,有人走到市集边缘时,便下意识停住脚步,像怕踏进不该踏的地方。
牙人向李漓等人吃饭的矮棚走来,当他远远看见因杜摩蒂时,就连忙放慢脚步,先抬手合掌,口中连声说着本地土话。到了近前,他没有径直走到李漓面前,而是先向因杜摩蒂微微弯腰,又向摩诃梨偏头示意,显然知道自己不会梵语,只能靠她们传话。
因杜摩蒂把手里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掌心的碎屑,站起身来:“好了。牙人把人带来了。”
“那就先看看。”李漓也放下碗,对众人道。
牙人满脸堆笑,双手合在胸前,先说了一大串好话。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那些奴隶蹲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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