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人便纷纷在泥地边蹲跪下来——男人多半双膝着地,额头低垂;女人则侧身跪坐,把披巾往脸上拉得更紧,不敢直视李漓,也不敢看鸠苏摩。只有一个年纪小些的少年动作慢了,被身后的农夫轻轻踢了一脚,才慌忙跪下,双手按在膝前。
因杜摩蒂听完牙人的话,低声向李漓翻译:“他说,人都带来了,请贵人慢慢看。这些人不是昨夜那种马贼,手上没有血,也不是偷抢来的。若有一句假话,他愿意在本地神像前发誓。”
摩诃梨对着牙人冷笑一声:“少拿神像吓人,先说来历。”
牙人连忙点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朝村子方向指去,嘴里说得更急。
因杜摩蒂道:“他说,一共十一人。其中三人原本是附近一个皮匠大户家的家生奴。那户人家虽是低级首陀罗,却做皮货、鞍具和鼓面,家里原本有些产业。后来主家接连死了人,又欠了债,屋、田和牲口都被抵出去,只好卖奴抵债。”她又补了一句:“那家我知道。做牛皮羊皮,身上总带臭味,村里高种姓人不爱靠近他们,可手艺确实不错。前几年还替我们家修过马具,只是这两年败得很快。”
鸠苏摩听见“皮匠”二字,神色微微一动,下意识把盛豆汤的铜碗放低了些。这不是嫌恶,而是一种习惯性的谨慎。她是婆罗门女子,即使如今落魄,也知道皮革与死畜有关,按当地习俗,向来被视作不洁。若是从前,她大约不会让这类人离自己太近。
李漓看见了,却没有点破,只问:“是哪三个?”
牙人连忙转身,把三个人推到前面。
一个是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岁出头,肤色黝黑,身材结实,眉眼木讷。他被推出来时没有挣扎,只是立刻跪正,把双手合在胸前,头低得很深。他穿着一件短旧衣,膝盖和肘部都打着补丁,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满是厚茧——那不是握刀的茧,而是挑水、劈柴、搬皮、洗革、赶牲口磨出来的茧。他身上隐约还有一股皮革与烟灰混杂的气味,不算浓,却避不开。牙人指着他夸了几句。
摩诃梨道:“他说这个叫罗陀,家生奴,从小在那户人家长大。会挑水、劈柴、赶牛车驴车,也会一点皮匠活。性子老实,不偷懒,不顶嘴。主家败落后,本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