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留他,可实在养不起。”
李漓问:“会赶车?”
罗陀听完翻译,连忙把两只手合得更紧,低声回答,身体微微前倾,像怕自己的声音高过主人。
摩诃梨道:“他说牛车、驴车都赶过,牲口生病也会看一点,鞍带断了、缰绳坏了也能补。”她又补了一句:“看着笨,但笨有笨的好处。路上赶车,最怕半瓶水乱晃。”
李漓点了点头:“先站一边。”
牙人听见这话,眉开眼笑,忙把罗陀牵到旁边。罗陀仍旧不敢站直,只退到一侧,双手垂下,头埋得很低,像一根被人移过来的老木桩,还没生出新根。
其余两个家生奴,一个年纪大些,嘴太快。还不等摩诃梨问完,他便抬头赔笑,双手一会儿合掌,一会儿拍胸,连声保证自己会做这个、会做那个,可他的眼珠子太活,一会儿瞟李漓的腰带,一会儿瞟地上的包袱。另一个是个瘦小少年,肩膀太窄,脸色灰白,跪在那里时,几次把咳嗽硬压在喉咙里,压得脖颈发红。
里兹卡看了一眼便皱眉:“一个总是盯着你的钱袋,另一个有病。”
李漓只是不悦地瞪了牙人一眼,牙人立刻把二人推到一旁。
接着被推上前来的,是几个因战乱逃难而来的流民。他们原本并不是家生奴,而是附近更北边村落里的农人。战乱一起,田地被践踏,粮仓被抢,村人各自逃散。到了陌生地界,没有亲族作保,没有土地,没有粮,也没有人肯白白收留。欠了粮债,便只能把自己抵出去。名义上是债役,落到牙人手里,便和奴隶差不多。
一个流民青年高而瘦,肩骨撑着破衣,像两根支起来的木棍。他约莫二十四五岁,脸上有风霜,手背冻裂,裂口里嵌着黑泥。跪下时,他先用手拍了拍膝前的泥,像农人怕弄脏别人院地似的——可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已没有资格讲究这些,便沉默着低下头。牙人说他叫诃利,原本是农民,会扶犁、会收麦、会修篱笆,逃难路上父母死了,弟弟也走散了。
李漓问:“为什么卖身?”
摩诃梨把话翻过去。诃利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回答。他没有哭,也没有磕头求饶,只是把双手按在膝上,声音干得像被风吹裂的土。摩诃梨道:“他说,不卖身,就要饿死。卖给谁都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