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但还认得出:"寅时。"朱由检把油布重新扎紧,把陶罐搁在柜子角不碍事的地方。菜籽油泡了艾草,燃点能提上去一些,烧起来烟也浓,灌进瓦罐里加热之后泼到铁料堆上,一罐油够烧一阵子的。
朱由检走回案前坐下来,把铁条、炭条、油布路图在案面上并排摆好,然后看了一眼更漏。日头还高着,离寅时末还有好几个时辰。他靠在椅背上,把袖口那叠纸掏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按时间顺序排好:当票、布防图、内部路线图、赵秉忠的回信、菜籽油罐。每一样都收进胸口贴里衣放妥,铁条搁在笔架上,炭条搁在铁条旁边。
他坐了一会儿,院子里有鸟飞过枝头的扑棱声,日光从窗纸上斜着透了进来,把案面上两道铁器和炭条的影子拉得细长。朱由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看见外头的天湛蓝湛蓝的,没有云,风也不大。他合上窗转身的时候,目光落在柜脚边那只陶罐上,罐口的油布扎得紧紧的,一丝气味也没漏出来。
他在屋里走了几步活动腿脚,然后回到案前坐下来,把李若星那本手稿又抽出来翻到末页,在空白处用指节抵着纸面划了一道从东南角到南门入口的弧线——走赵秉忠图上标的那个路线,贴着矮树丛绕过两个哨位,到墙根底下那道被挪开铁料露出来的裂缝,侧身挤进去之后沿墙内侧往炉子方向摸。裂缝的位置离炉子大约五十步,油罐烧热之后从裂缝里递过去,泼在南门口的铁料堆上,火起之后从原路退回。
他划完那道弧线,把书合上推回柜子里。日光在屋里慢慢移动,从窗纸中间挪到了窗纸边角,把案面上铁条的影子从长拉短又从短拉长。中间值事太监进来添了一回茶,出去时又把门轻轻掩上了。朱由检端着茶碗喝了两口,茶是淡的,水还烫嘴,他喝了两口就搁下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纸上的光从金黄转橙红再转成暗紫。值事太监进来点灯时朱由检说了句:"今晚不必再添了,一盏够用。"太监应声退出去,门合上之后屋里只剩案角那一盏灯的光,火苗稳稳地烧着,把铁条和炭条的影子投在案面上,两道细长的黑线一左一右,朝着西北方向。
朱由检在灯前坐着等。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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