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一套——烧炉子需要知道的东西,两张图全了。
"取披风的人呢?"朱由检抬头问骆养性。
"还在当铺外面蹲着,等掌柜的之后出不出门。若他出门报信,跟着就能摸到下一处。"骆养性说。
朱由检把两张图叠好收进胸口,油纸上的尺寸数据他已经看完了,记得住。他把狐裘披风叠起来交还给骆养性:"这件披风你找个稳妥的地方收着,以后还有用。当票取物这条线既然动了,就让它接着动——那掌柜的若出门报信,跟住了,别惊着他。"
骆养性把披风卷起来夹在腋下,说了句"臣这就去安排"就出了门。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朱由检把笔架上那根铁条拿起来又看了看,烧黑的那头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脆响。寅时末——还有几个时辰到那个时间,铁条送来的意思就是让他等着。
他把铁条放下,走到柜子前把李若星的手稿翻到画着箭簇剖面图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乌头霜遇高温则解"那行小注,然后合上书,把那张油纸路线上标注的炉子位置和墙体厚度跟手稿里火攻的法子对应了一遍。桐油三十斤从上游泼下去,顺着季节河漂到熔炼处下游,油浮在水面上经过炉子旁边的进水口,引火之后油面烧起来能连着岸边一排铁料一起点着。但他手里没有三十斤桐油,老周手里可能也没有。
他把书放回柜子里,靠在案边想着这事。桐油没有,菜籽油也能用,但菜籽油的燃点比桐油高,得先加温才点得着。若把油装进瓦罐里用火烤热了再泼出去,油温够了就能烧起来——但这需要人在现场用明火加热瓦罐,比泼桐油复杂得多。
他正想着,门外有人敲门,声音轻而短——像是用指节叩了两下就没再动了。朱由检走到门边拉开门,外面空无一人,但门槛上搁着一只粗陶罐,罐口用油布扎着,油布上压了块小石头。他弯腰把陶罐端进来,解开油布往里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半罐油,凑近了闻,是菜籽油,里头还泡着几根切碎了的艾草,油面漂着一层细末子。
老周连油都送来了。罐底用炭笔写了两个字,墨迹在油里洇得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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