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级层面的不少领导,为了贴合改革开放的形势,已经都换上了西装,但黄修国还是我行我素。他穿着蓝色中山装,袖口看起来都磨得起了毛边。这位在基层农业战线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同志,向来以耿直敢言著称。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声音不大,却带着基层干部的朴实与实在。
“魏书记,我老黄是个粗人,说话直,您别见怪。同样的尿素,同样的复合肥,标号看着一样,市农资总公司那批货,价格硬是比市场上流通的货高出将近10%!群众种地不容易,一分一厘都要扣半天的手指头。您说质量可靠,这我们信。可群众认的是粮本上的数字,是兜里的钱!现在群众买农药买化肥的渠道多了,谁愿意多掏这个冤枉钱?我们县农资公司库里还压着前年市里硬压下来的高价肥呢,到现在都没卖完,都结块了!公司背着贷款,就指着开春这波回血周转呢,哪敢再背这个大包袱?强行压下去,卖不动,最后烂在库里,损失的是国家财产,寒的是农民的心啊!”
我知道黄修国说话直,但没想到在魏昌全面前这么直。看着两人都有些尴尬,我拿起水杯挡着脸,怕更加尴尬。
魏昌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不悦:“老黄同志啊,话不能这么说。市里统一调配,考虑的是大局,是稳定。价格高一点,那也是因为储备成本、运输损耗都在里面。再说了,质量有保障,用着放心,这不也是为群众负责吗?同样的价格比质量,同样的质量比服务嘛!咱们定丰县、包括滨城县、曹河县,都安排了进货嘛。”
黄修国摇摇头,毫不退让:“魏书记,群众现在只认价格!质量再好,服务再周到,价格高出一大截,群众就不买账!我们基层啊天天跟农民打交道,太清楚他们的想法了。除非降价,降到跟市场价持平,甚至略低一点,体现点政策关怀,县农资公司和供销社才敢放心大胆地采购,群众也才愿意接受。不然,强行摊派下去,肯定砸在我们农资公司手里,这个没二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尴尬,。魏昌全自然清楚黄修国说的是实情,但市农资总公司那批货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降价谈何容易?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转向我,想着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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