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混凝土一浇就移位。说做工程的人,要对得起脚下那块地。”
“你记得这么清楚。”
“六岁之前的事,我都记得。”
沈清辞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窗外的风停了片刻。暖气片咕噜一声,又开始循环,水流从这头流到那头。
“顾深。”
“嗯。”
“你今天给你妈打电话,说了很多。”
“不算多。三分钟。”
“比以前多。”
他没接话,但眼角动了一下。弧度很小,不是笑,是一种确认。她说得对,比以前多。以前他给母亲打电话,一次不超过三十秒,内容永远是“吃了”“嗯”“挂了”。
沈清辞站起身,把他吃完的碗收进水槽。热水冲在碗壁上,冲掉了残留的面汤,碗底那一小块没吃完的山药沉在水槽里。
他从书房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
“清辞。”
“嗯。”
“周明川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心里有没有把握。”
“有。”
“多大把握。”
“青菜炒得不错。”
他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不是明显的笑,是他独有的那种——眼角的弧度先柔和下来。
“你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因为是真的炒得不错。”
她洗完碗,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抹布叠好放在水龙头边。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她没有挣。他把她拉近一点,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停留了两秒。
“今天辛苦了。”
她没说话,手指轻轻抓了一下他的衣角,又松开。
“明天去经侦。你陪我去。”
“嗯。”
“然后去买菜。冰箱里的山药用完了。”
“好。”
他松开手。她推了推眼镜,转身往客房走。推开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厨房门口,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柔化了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