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暴涨,青光吞没墙壁。所有鸡毛掸子的鸡毛,毫无征兆地全部竖起,根根笔直,如刺向虚空的银针。
然后,我听见了。
不是脚步,是鳞片刮过青砖的声响——沙、沙、沙……从西厢深处传来,缓慢,规律,带着水汽的黏滞感。每一声都像有重物拖行,又像某种巨大生物在蜕皮。
我屏住呼吸,贴墙挪向西厢门缝。
门虚掩着。我眯眼望去。
西厢内无灯,却比堂屋更亮。光源来自地面——一道蜿蜒的湿痕,自门内延伸而出,宽约三尺,水渍幽蓝,泛着珍珠母贝的虹彩。石痕尽头,伏着一个背影。
他穿着九十年代常见的藏青工装裤,洗得发白,裤脚沾泥。身形瘦削,脊背微驼,正俯身,用一把生锈的剪刀,专注地修剪一株盆栽。那盆栽我认得:徽州山野常见的龙爪槐,可此刻枝干虬曲如爪,每一片叶子都呈细长龙鳞状,在幽光下微微翕张。
我盯着他后颈。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层半透明的、薄如蝉翼的膜,膜下隐约可见游动的金色脉络,随呼吸明灭,如活物搏动。
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小截龙鳞叶。叶片坠入湿痕,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而湿痕竟向前蔓延半尺,更亮一分。
我忘了呼吸。
他忽然停手。剪刀悬在半空。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你数过鸡叫几声么?”
我喉咙发紧:“……什么?”
“鸡叫。”他慢慢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泛着釉光的瓷白,像一张刚出窑的青花瓷碗底,干净,冰冷,毫无瑕疵。唯独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浮着两枚小小的、旋转的太极图,阴阳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转,黑鱼吐白点,白鱼吞黑点,永不停歇。
我双腿发软,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堂屋门板。
“砰!”
门开了。
不是我推的。是被一股温热的风顶开的。风里带着新蒸的糯米香、艾草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我跌出门外,滚落在湿漉漉的青石阶上。再抬头,客栈已消失。眼前只剩嶙峋山岩,雨后初晴的夕照温柔铺满石阶,远处村落炊烟袅袅,几声真实的鸡鸣划破寂静——“喔——喔喔——”
我喘息着爬起,拍打裤子上的泥。指尖触到口袋里一张硬物——是方才在堂屋地上捡的,以为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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