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展开却是张泛黄的旧照片:黑白,模糊,但能辨出是这间客栈的正面。门楣上,“龙隐客栈”四字清晰。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清隽,却令我血液冻结:
“癸酉年八月十七,戌时三刻,龙影现。此非幻境,乃阴阳之隙。鸡鸣即闭,闭则归墟。慎入。——守灯人纪”
癸酉年,正是1993年。八月十七,就是今天。
我攥紧照片,指甲陷进掌心。远处,第三声鸡鸣悠长响起。
我猛地回头——山岩依旧,苔痕斑驳,哪有什么阴刻大字?只有雨水冲刷出的天然沟壑,歪斜如一道将愈的旧疤。
可我的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青印记。细看,竟是半枚龙鳞纹样,边缘微微凸起,触之微凉,且随着我心跳,极其缓慢地……明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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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重返青?岭。
这次带了东西:一台海鸥DF-1胶片相机,三卷黑白胶卷;一支录音笔(当时尚属稀罕物);还有,从县档案馆偷借出的《休宁民俗志》残卷。其中一页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唯剩半段话,墨迹洇开如泪痕:
“……青?岭西,古有‘龙眠坳’,坳中有隙,名‘鸡鸣关’。昔者,夜行客若见檐角悬青灯三盏,必投店。店主不言不笑,唯奉粗茶一碗,茶汤澄澈,映人无影。饮毕,客卧东厢,闻西厢鳞甲曳地之声,不可窥视。待鸡鸣三遍,门自启,客出,则忘前夜事,唯觉神清。然有执拗者,匿于梁上,见店主褪去人皮,显龙相,口衔一盏青灯,灯焰即其龙目所化……灯熄则隙闭,隙闭则人滞阴阳之间,成‘灯奴’,永持掸子,候下一人……”
我站在昨日位置,举相机对准山岩。取景框里,空无一物。我按下快门。咔嚓。
当晚,冲洗胶卷。显影液中,那张山岩照片渐渐浮现——岩壁依旧,可就在本该是客栈门楣的位置,赫然浮出三行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墨字,需对着强光才能看清:
戌时三刻,青灯初上
子时正,鳞现三寸
鸡鸣三遍,隙闭人留
我浑身发冷。这不是我写的。显影过程,我全程独处。
次日黄昏,我提前抵达。藏身于二十米外一棵百年枫树浓荫里,架好相机,录音笔别在衣领内侧,打开。夕阳熔金,山雾渐起,如煮沸的乳汁。六点四十分,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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