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里却没人敢动。
几十双眼睛,全都落在她身上,落在那块门板上,落在那条已被齐齐截去半截的腿上。满屋子的人像是连喘气都忘了,唯有灶下柴火噼啪爆响,和那汉子昏死过去后粗重断续的喘息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老妇人颤着嗓子问了一句:
“……这、这就成了?”
没人接她的话。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成了。
陈素把最后一圈布缠好,打了个死结,才直起身来。她额前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鬓边,脸白得厉害,连嘴唇都失了几分血色。可那双眼睛仍旧清明得很,没有半分发飘。
她伸手在那汉子颈侧探了探,又摸了摸额头,这才低声道:
“命暂时保住了。”
跪在旁边的妇人先是一怔,随即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下扑到了门板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当家的!当家的!你听得见不?你应我一声啊——”
“别碰他。”
陈素一句话,又把她钉住了。
那妇人哭得浑身发颤,硬生生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只敢跪在边上看。
陈素从许青禾手里接过一块干净布,擦了擦手上和腕上的血,这才继续道:“他现在还没从鬼门关里出来。血是勉强止住了,可高热还在,伤处也未必就算稳了。今晚得有人守着,一刻都不能离人。”
说着,她目光一扫,落到那妇人身上。
“你听清楚。”
那妇人拼命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待会儿把他抬到靠里些、少见风的地方。身下铺干净些,别让脏东西再沾上去。”陈素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咬得极清,“若他身上发烫,就拿凉水浸布,给他擦额头、脖子、腋下,反复擦。嘴唇若干了,就一点点喂温水,能喂进去多少是多少,别猛灌,免得呛死。”
那妇人一边掉泪,一边死命记着,连声应道:“哎,哎,我记着,我都记着……”
门板很快被几个人小心翼翼抬去了祠堂靠里的位置。那汉子昏死着,脸色依旧难看,嘴里偶尔还会溢出一点含糊不清的呻吟。可比起刚抬进门时那副浑身烧红、眼见着就要咽气的模样,到底像是被人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拽回来了半步。
人还没醒,热也没全退,只是呼吸总算没先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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