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回到屋里时,蔡晓光、郝似冰、曾刚、陶成正围在桌子旁打扑克,牌声和吆喝声驱散了屋里的冷清。
这年代娱乐项目匮乏,打扑克几乎是所有人的消遣,就连郝似冰这样不爱热闹的老同志,也耐不住北大荒漫长的黑夜,靠打牌消磨时间。
看着眼前的场景,周秉昆不禁想起了在吉春家里的日子。在吉春,夜生活可比这丰富多了:
吃过晚饭去浴池泡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油味;
回到家就钻进里屋,在炕桌上铺好纸,凭着前世的记忆写写画画,把变速箱、离合器、发动机的技术细节一一记录下来,为将来申请专利做准备;
九点多郑娟进屋,关了灯就凑在一起,腻味在一起,说着话,办着事,一两个小时才睡。
除了外出修车,几乎每天都这样,充实又幸福,除了住的地方差一点,吃的差一点,其他都不比前世差。
可在这里,没有热水澡,没有炕桌,更没有郑娟温软的呢喃。
周秉昆靠在门框上,看着牌桌上此起彼伏的身影,想到郑娟娇美的面容,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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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周家。
男人不在家,就像屋子的顶梁柱缺了一角。郑大娘和郑光明住在这里,周母带着周玥也在,一屋人守着灯火,可郑娟心里那点惶然,却像没处着落的柳絮,飘来飘去。
郑娟和周秉昆在一起,整一年了。
这一年里,差不多每个晚上他都守在身边,温热的呼吸、踏实的鼾声,都是她安睡的底气。
如今冷不丁身边空了,那种抓心挠肝的牵挂,像小虫子在心里爬,坐立不安。
没有事做,就进里屋,蹬起缝纫机,给郑光明做衬裤。
在服装厂上了一年的班,做个衣服裤子,郑娟已经手拿把掐。
家里有个缝纫机,方便多了。
缝纫机是上个月买的,“钻石”牌,用工业券180元。
现在,郑娟对钱开始没有概念了。
只要想用钱,无论多少,陈琦都会马上送来。
郑光明看眼睛花了280元,买缝纫机花了180元,还买了一辆“凤凰”牌斜梁自行车,花了200元。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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