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将账本推到周维钧面前。
“大疆给边军的军饷,按人头算,一个月不过二两纹银。但幽州的苦寒和高强度战损,这点钱连抚恤伤残都不够。冯家为了维持这两镇兵马的战斗力,每年私自倒贴进去的真金白银,少说也有大几十万两。久而久之,这吃着朝廷饭、端着冯家碗的两万五千人,早就不认什么圣旨了。他们只认冯家的印把子。”
周维钧看着账本上那一串串刺眼的赤字,重新坐回皮椅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香烟。
“所以,如果李虎臣就这么开着装甲车硬压过去。咱们打的,就不是什么叛逆,乌合之众,而是名正言顺、拿着兵部编制的大疆国防军是吧。”
周维钧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眼神在烟雾中变得深邃。
“这也就是雍亲王为什么那么痛快把平叛勘合给我的原因。他知道这道勘合只能打四大家族这几只硕鼠和云州。一旦咱们的炮弹落在了幽州边军的头上,咱们在法理上,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沈子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若是咱们强打幽州,不仅会背上‘擅杀边军、挑起内战’的罪名,雍亲王的天武军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关‘剿匪’。大帅,这幽州,实际上是个烫手的山芋。咱们是不是先缓一缓?”
“缓?”
周维钧夹着香烟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弹,烟灰抖落在黄铜烟灰缸里。
“老子的兵工厂开足马力在造炮弹,铁路每天都在往北修。这种时候让我停下来跟冯家那帮旧军阀玩虚以委蛇的把戏?不可能。”
周维钧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批在肩上。
“这幽州,我亲自去一趟。”
沈子正一愣:“大帅亲自去?那两镇边军可不是吃素的,一旦起了冲突……”
“冲突?”周维钧冷笑一声,打断了沈子正的话。
他转过身,看着这位留过洋的参谋长,似笑非笑的开口。
“子正,你太把朝廷的规矩当回事了。天高皇帝远,在这北境的冰天雪地里。朝廷知道那两万五千人叫什么名字吗?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吗?”
周维钧伸手在胸前的二品补子上拍了拍。
“我是皇封的正二品经略使,北境最高军政长官。我到了幽州,发现边军‘军纪涣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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