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挑开帘子的一角,带进几片雪花。他满头大汗、嘴里哈着白气的样子,和车内犹如天堂般的景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急什么。”
郑国威推开小妾的手,拿起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周维钧那个小瘪三,真以为手里有几条洋枪就能翻天了?他那点人马,老子用脚趾头都能踩死他。”
郑国威拿起案几上的一把纯金错骨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缝。
“一个京城跑出来的暴发户。以为在黑水城杀了个废物马奎,就真当自己是北境的王了?敢在督办府闹事,给我大哥上眼药,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传令前锋营,不用探路,直接穿过野狼沟。咱们的大军直接压到燕州城下。”
“我倒要看看,等我这三万条枪顶在他脑门上的时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蚤,是会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给我郑家当一条会咬人的狗;还是硬撑到底,被我用火炮轰成碎肉,挫骨扬灰!”
“二爷英明。只要拿下了周维钧的那些洋货铁车,咱们郑家在北境,往后可就说一不二了!”副官谄媚地拍着马屁。
“去吧。”郑国威挥了挥手,重新搂过小妾,“告诉弟兄们,进了燕州城,老子赏他们大块吃肉!”
马车帘子放下。
郑国威继续吃着火锅,享受着温香软玉。他根本不知道,在前方六公里外那片死寂的白桦林里,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的准星,已经死死套住了他这辆显眼的紫檀木马车。
车轮滚滚。
三万北安军,带着他们的傲慢、疲惫和无知,一头扎进了第三摩化旅张开的钢铁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