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兵士后面跟着一支更加庞大的队伍——黑压压一大片青壮劳力,少说有两百来号人,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抬着箩筐,有的推着装满青石和木桩的平板车,队伍绵延了半里多长,远远望去像是有人在河堤上铺了一条缓缓移动的灰色长毯。队伍最前面,一个身穿宫服的内侍骑在马上,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帛,那绢帛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上面的金线云纹随着马蹄的颠簸一明一暗地闪着光。
萧瑾认出了那个内侍。是陈安,三天前在洛水边向他传达皇后口谕的那个内侍监。
队伍在岗亭前停下,陈安翻身下马,动作依然干脆利落。他朝萧瑾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展开手中的明黄绢帛,朗声宣读——
“皇后懿旨:通济渠为国脉所系,今闻堤岸有险,春汛在即,特命东都留守司调拨役夫二百人,归都水监监丞萧瑾调度,协助抢修加固。所需石料、木桩、麻绳等物,由洛阳府仓就近拨付,不得延误。钦此。”
陈安读完懿旨,将绢帛双手递给萧瑾,脸上那个公事公办的表情收了几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六公子,娘娘看了你的家书,连夜就让人拟了这道手诏,天没亮就命咱家出宫督办。这两百役夫原本是留守司预备修葺宫墙的,娘娘直接把人截了下来,说宫墙什么时候都能修,河堤等不了。另外洛阳府仓的石料和木桩已经在路上了,大约午时能运到。娘娘还有句话让咱家带给你——”
他顿了顿,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萧瑾和宇文恺能听到的音量说:“娘娘说:瑾儿在堤上守了一夜,哀家在宫里也一夜没合眼。告诉他,他守的这段河,不只是都水监的河,也是萧家的河。堤在,萧家的根基就在。堤要是垮了,不必回来见哀家。”
萧瑾双手接过懿旨,躬身一拜。晨光打在他脊背上,把那身刚换上的粗布短褐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直起身来,转向那两百役夫,目光从每一张被晨光照亮的脸庞上扫过。这些人里有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穿着统一的灰色粗布短褐,肩上扛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脸上的表情有的好奇、有的疲惫、有的茫然,显然是一大早被从被窝里拉起来的。
“各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