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抗旨不遵——那时候理亏的是他,不是我们。所以关键不在应不应,而在谁来做最后那个拍板的人。”
方才那名言辞最激烈的治中仍有疑虑。
他在留守府当了二十多年差,最怕的就是规矩被人绕过。
他拱了拱手,追问道:“留守,既是终究要等陛下决断,我们索性直接上书推辞便是,何必先松口答应,再多此一道上表的工序?反倒惹得陛下猜忌我们抵触东都。”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在座几人都微微点头,显然心中也有同样的困惑。
卫文升看着他,又看了看在座诸人,忽然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们没想透的地方。”他将茶盏搁回案上,“若是我们当下强硬回绝,不上奏江都——他日陛下偶然从旁人嘴里听闻李琚调粮、潼关驻兵一事,又听闻西京群臣将钦差挡在门外,连奏疏都不肯替他递到御前,陛下会怎么想?”
“他不会觉得你们在守规矩。他只会疑心,关中群臣私藏粮草、排斥东都,故意封锁消息,欺瞒圣驾。那时候,不是李琚来跟你们争——是陛下的猜忌,直接落到你们头上。诸位都是老臣了,应该知道天子的猜忌有多重。”
满室鸦雀无声。
这话说得太透了,透到让人不敢接。
卫文升竖起第三根手指:“更要紧的是——这道流程,万万不能省。今日我们若是无诏直接拒绝,李琚往后但凡想要插手关中事务,皆可搬出‘越王令、两京联防’的说辞施压。一次拦得住,两次拦得住,三次、四次呢?长此以往,西京事事被动,处处被东都牵制。”
他将三根手指依次收回,握成一个苍老的拳头,轻轻搁在案上:“如今我们反其道而行。先应允,再主动奏请圣裁——把最终决定权,交还陛下。”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压过了满室的沉默:“对外,天下人只会知晓,西京并非不敌东都,一切举动皆是遵从天子调度。关中百官的体面,分毫不会折损。对内——我们与李琚立公私两份借粮文书,三地存档为凭。”
骨仪听到“文书”二字,一直沉默的他忽然抬起了眼。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面子,是规矩的漏洞。
他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旁人插话,才徐徐开口问道:“留守,立文书的意思——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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