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钱财,不为名分,只求大人给一个公道——他若心中无我,当初为何写那些书信?他若心中有我,如今为何娶旁人?”
这番话问得张浩哑口无言,问得满堂衙役都低了头。
陈知府沉吟良久,问张浩:“你心中到底如何?当着本官的面,说句实话。”张浩抬头看了看莺莺,莺莺没看他,只望着堂上的匾额。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那些不敢说的话都涌到了嗓子眼——他怕叔父、怕人言、怕门第不配,怕来怕去,却不怕辜负了眼前这个人。
“回大人,”张浩跪下来,“下官愿娶李氏。”
陈知府笑了,提起笔来,判了一行字:既有书信聘约在先,当践前盟。孙氏婚约,着即作罢。
消息传出去,满城都炸了锅。有人说莺莺厉害,敢上公堂争男人。有人说张浩窝囊,被个女子牵着鼻子走。也有人说,这陈知府判得好,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叔父气得摔了茶碗,但府衙判下来的事,他也没法子。孙家退了聘礼,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再嫁过去也不体面。
成婚那日,一切从简。莺莺的花轿从李家抬出来,进了张家大门。拜堂的时候,张浩偷偷看了莺莺一眼,盖头底下,看不清她的脸。他只看见她的手,稳稳地捧着那方鸳鸯帕子。
那方帕子,她在箱底压了一年多,如今又拿出来了。
洞房夜,莺莺自己掀了盖头。张浩说:“这一年多,委屈你了。”莺莺看了他一眼,说:“我不委屈。我要的东西,我自己争回来了。”
张浩在宿香亭里,把这句话想了一夜。
从此以后,西洛城里但凡有女子为婚事不平时,家中长辈便会说起这个话头——“你学学人家李莺莺。”不过这话多半是压低声音说的,不敢让太多人听见。
姻缘是抢不来的,可有时候,还真得自己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