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山。
打那以后,天一黑,再没人敢挨近那边。
兴国想着这些,后脖颈子直冒凉气。可一转念,女儿那烫伤的手……要是耽搁了,落下毛病,可是一辈子的事。
他咬了咬牙,把二八大杠蹬得嘎吱响,一头扎进了前面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死寂的坟地边显得格外刺耳。
红艳只觉得脊背一阵发麻,大气都不敢喘。浑身上下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疙瘩,她一手将妞妞紧紧搂在胸前,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兴国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他的腰侧。
“红艳,松些……我喘不过气了。”兴国从牙缝里吸进一口气。
就在这时,坟地深处传来了声响——不是风声,是切切的低语,夹杂着零碎的轻笑、压抑的轻咳,还有像指甲划过木头的细响。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仿佛有许多人聚在暗处交谈,却又看不见半点人影。
“姐夫……”红艳的声音抖得几乎碎裂,眼泪在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坐稳。”兴国哑声道,脚下猛地发力,自行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起来。
眼看就要冲出坟地的边界,车底突然传来“咔哒”一响——
清脆,冰冷,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合上了牙齿。
链子断了。
车轮空转两圈,戛然静止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