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摊还未收,几个矿工蹲在炉边喝苦药汤。汤味很冲,掩不住空气里的铁腥。
顾清源走过药摊时,摊主正往碗里倒药。
矿工端起来一口灌下,擦嘴时咳了两声,掌心多了红。
摊主瞥见,熟练地递过去一块旧布。
“夜班前别喝酒,药压不住火。”
矿工把布往怀里一塞,“今夜出矿多,明日再喝。”
摊主摇头,收钱,继续熬药。
“这种药摊,城里很多?”
旁边一个买药的矿工听见,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见裴矩衣着像宗门执事,神色收敛不少。
“回仙师,矿城靠这个过活。下井久了,肺里进灰,喝点汤能喘得顺些。”
“近来咳血的人多吗?”
矿工迟疑片刻。
“矿里哪年不咳血?”药摊摊主插话,“北岭石冷,井下潮,老毛病罢了。”
这条街上的人都在避开一些话。
他们知道有事,却不愿说透。工钱涨了,矿石出了,夜班排得满。
只要还能下井领钱,很多人便会把喉咙里的血当成旧疾。
外务小院在城东,这是归元宗早年设在北岭的监察点,门口挂着一块旧匾,上面写着北岭外务。
匾额蒙灰,门边两盏灯灭了一盏,另一盏晃得厉害。
院门没有上锁,裴矩推门入内,先闻到一股霉气。
墙根堆着废旧木箱,水缸里漂着几片落叶。这里不像刚死过人,也不像闹过事,反而干净得过头。
裴矩看了一眼院中泥地,“有人扫过。”
泥地上还有细小划痕,扫帚把脚印抹去,却留下了方向不一致的乱线。顾清源走到账房门前,伸手轻轻一推。
屋内账柜整齐,桌案上摆着笔洗、镇纸和一只旧算盘。烛台擦过,地面也扫过。若只看表面,柳通像是出门办事,随时会回来。
裴矩走到桌前,拿起算盘随手拨了几下,忽然停住。
“珠子轻了。”
拆下算盘边框,果然从最下层取出一枚空心珠,里面塞着一小卷薄纸。
账不在柜,在灰里。
住处那边有一只小炉,用来冬日烧炭取暖。裴矩快步过去,蹲下拨开炉灰。
炉中灰烬已被翻动过,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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