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老祖从戒中冒出一点红影,声音压低了许多。
“找对地方了,地底有东西在应它。”
“能看出多深?”
“深得很,老祖如今只剩这点残魂,别指望我钻地。”
顾清源站在窗前,看向北岭矿山。
傍晚的矿山黑沉沉地压在城后,一道道矿洞口像嵌在山壁上的眼睛,矿车从其中进出,带出灰尘和火把光。
矿工们排队入洞,像被山一口口吞下去。
裴矩把柳通的密信重新摊开,最后一行字迹已经发抖。
地底三响后,醒矿人会点炉。
若宗门见信,请速来。
“若信上所言不假,还剩两响。”
话音刚落,窗外地底深处又传来一声闷震。
这一次,客舍桌上的茶水轻轻晃开一圈涟漪。
小白从袖中探出头,眼睛睁大。
裴矩猛地按住断钎。
屋外的矿城仍旧喧闹,街上有人骂矿车挡路,有人催热汤快些,还有矿工笑着说今夜下井若多挖两斗,明日便能添一壶酒。
他们听见了地底声响,却已经习惯把它当成矿山的脾气。
裴矩把断钎收进封袋,又贴上一道短符。
刚贴上去,符纸边缘便泛出些许青黑色,像被潮气浸过。
“这玩意儿在叫地底的东西,你封得住声,封不住味。”
“那你闻。”
“老祖是血魔,不是猎犬。”
小白从顾清源袖口探出头,瞧了瞧血魔老祖,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爪子,似乎对“闻”这件事有些介意。
顾清源推门出去。
裴矩跟上,压低声音道,“先查哪里?”
“柳通的住处在外务小院,季连山安排客舍时,特意没提外务堂那边。说明他知道柳通失踪,也知道我们会查。”
“那就更该先去。”
两人没有惊动随行的庶务弟子。
他们只负责明面查账,今晚若带上,动静太大。
裴矩捏碎一枚避声符,和顾清源一道从客舍后门离开。
北岭矿城的夜,比白日更重。
白日还能看见矿车与商队,入夜后,整座城都被矿山压住。街边挂着风灯,灯光混着灰雾,照不远。
酒铺里传来粗哑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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