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连忙派人去通知矿城管事。
等候时,一个少年矿工从旁边走过。
他看起来十五六岁,背着半袋碎矿,走几步便咳一声。咳到最后,他用袖口捂住嘴,袖布上留下暗红。
顾清源目光落在痕迹上。
察觉有人看他,少年忙把袖口藏起来,低头往城里走。
裴矩也看见了,脸色更沉。
“矿工咳血,城门守卫已经见惯。”
顾清源没有说话。
见惯,往往比第一次看见更麻烦。
北岭矿城管事来得很快。
来人姓季,名连山,是个筑基后期修士。四十来岁模样,脸上带着矿城人常见的粗硬感。
身后跟着几名账房和矿头,态度热络,却不显过分谄媚。
“裴执事远道而来,矿城未能远迎。”
裴矩拿出查账令。
“矿税异常回升,庶务堂奉宗门令复核。季管事,近几个月的矿账、工册、伤亡记录、矿洞轮值,都要备齐。”
季连山眼神微微一动,很快笑道:“应当,应当。北岭矿城受宗门庇护多年,账册自然经得起查。”
他说这话时,顾清源看向城内。
矿城街道比想象中热闹,酒铺、药摊、矿器铺、脚夫栈房挤在主街两侧。
每隔一段路,便能看见背矿的人坐在墙根休息。街边小摊卖的是硬饼和热汤,味道粗重,油水很足。
这座城靠矿活着,也被矿压着。
走过主街时,城中忽然传来一声低响。
咚。
声音很闷,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街上的人只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做自己的事。
外来的庶务堂弟子却被吓了一跳,“什么声音?”
“旧矿洞回音。”季连山笑着说道,“北岭山腹空洞多,偶尔会响,诸位住几日便习惯了。”
“最近响得多吗?”裴矩追问。
“矿城嘛,总有动静。”
季连山回答得圆滑。
顾清源袖中,小白探出头,毛都微微炸起。
众人被安排在矿城府衙旁的客舍。
裴矩一入客舍,便让三名庶务弟子去接账册。他自己关上门,取出那截断钎。
刚摆到桌上,钎尾锈纹便朝着城北矿山方向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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