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像是一座被完整描绘出来的、人体内部的精密航线图。
在图卷的右下角边缘,有一片比正文字迹略小、墨色略深的手写批注。她认出了那个字迹——是奶奶的手笔。
“六秘者,非针之所不能至也。骨针通其枢,金针贯其络,阴极之体为之引。然六秘之中,唯有一秘为锁。锁开则路现——路在何处,持器者自行辨之。”
她将那段批注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她将图卷轻轻卷好,放入了背包内层。
在卷好之后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是从溪沟方向传来的,是从河岸方向——那个人沿着她来时的路走了过来,步伐不急,踩过落叶和碎石的声音稳定而均匀。她判断出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步伐的频率不高不低。她没有立即转身。她先将背包的拉链完全拉好,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和草屑,然后才转过身去。
寇三金站在约十几步远的位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没有带任何行李或工具。他没有靠近枯槐——他停在了那条荒草旧路与溪沟的交汇处,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在这场景中最自然的位置就是那条边界线,既不站在更远的地方成为一个模糊的远影,也不走到更近的地方去压榨她刚刚出土的图卷周围的空气。
他看到她的目光扫过来了,然后开口了。他的语气比在药行柜台上说话时轻一些,人像是少了一层在柜台后面养了多年的沉淀物:“那卷图,你奶奶当年给我看过一部分。大概三分之一。”他说,声音在空旷的河岸与枯树之间轻轻散开,“她说——等能看完它的人来了,我再过来。”
林小晚握着背包的背带没有松手,开口问了一句:“你一直在这里等?”
寇三金摇了摇头:“我算着时间过来的。你们出发的时间,我知道。”他没有多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他看了林小晚肩头背包内侧放着图卷的位置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开了,落在她身后那株枯槐上。他在那株槐树上停了一会儿——不是在看它的树皮、看它中空的主干、看那些断落的枝干。他只是在看它,像终于亲眼看了一棵只在他人的转述和年久的地形描摹中存在了太久的老树,得到了一次闭合视线的机会。
然后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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