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了最后一段话:“你奶奶当年封图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图出土后,三日之内须抵标注之处,否则图中的关键路径会自隐。’你最好尽快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她的原话我不再多重复了。”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到回答。他转过身,沿着来时那条荒草路走回了渡口的方向。他的步伐节奏与他走来时完全一致,不急不缓,踩过落叶和碎石的声音在那个静寂的山麓下午,像一段缓慢的、以同样频率重叠过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那道干涸的溪沟尽头。
林小晚站在原地,握着图卷所在背包的背带,看着寇三金的背影在荒草和午后的斜阳中逐渐走远。他的背影和青崖镇守路人离开的背影有些相似——都是走了就不回头的人。但守路人是守护了她奶奶的交代二十年,寇三金是等待了二十年。她不知道哪一条更难。但她知道,如果她的奶奶没有在那张信纸上写“能陪你走到青崖镇来的人,值得你信任”,如果她奶奶没有在那张图卷上写“锁开则路现”,她在今天太阳偏西的时间,站在枯槐旁,面对一条尚未登船的名字和一个刚刚消失的背影时,心中的确定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完整和清晰。
她最后看了一眼枯槐上那些干枯的枝干。它们一言不发,在午后的微光中,像很多年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并稳定地坚持到了身体所能维系的最后一刻。
然后她转身,对站在几步之外的陆北辰说了一句话:“走吧。先回镇上找一个地方住下来——我需要安静地把图卷全部读完,然后决定下一步朝哪个方向走。”
陆北辰点了点头。他没有问她寇三金说的“三日之内”怎么算,也没有问图卷上的标注是否指向一个清晰的位置。他没有走在她前面,跟在她侧后方大约半步的位置,在穿过干涸溪沟和纷杂深草时,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超出她的视野边缘、又不会阻挡她前方线路的位置。像他的呼吸从第七次定速完成那一刻开始,就自然地过渡到了与她的脚步声共享同一个节拍的频道上。那一步的距离,恰好足够让整条路的宽度容纳两个人并肩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