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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也没问。
因为他俩都知道,贞观十七年那天半夜里程咬金到大理寺巷口站在枯槐旁看见从狱里出来被太监扶着的杜荷时,就在等今天这道诏书了。
二月初二。
龙抬头。
长安城从凌晨就开始热闹了。
朱雀大街上的积雪被连夜扫净。
石板缝里的灰线在晨光下清晰得像刚从尺子上画下来的一样。
皇城东西掖门外排满了来自各道各州的贺使,其中安西都护府派来的使者骑着一匹从龟兹一路跑到长安没有换过的马——马臀上挂着半块已经磨光的赤铜符残片。
残片是裴行俭在焉耆中转站重启时从墙缝里刨出来的第七面残铜——他没有把它留在龟兹。
他让安西使者把它带回了长安。
因为这面残铜是从贞观初年用到现在的老铜符,它沾过高昌的土、焉耆的雪、龟兹的风。
它在四千里路上磨掉了表面的编码数字,但它到长安的时候重量比出发时只轻了不到一厘。
这一厘就是当年武德七年模具缺损的那一厘铅。
含铅量少一厘的赤铜符在低温下脆性会上升——但它被高昌的热沙、焉耆的冰雹、龟兹的风沙打磨了十几年,它没有断。
裴行俭给这块残铜附了一张便笺。
便笺上写了一句话:这块铜符是从地库砖缝里刨出来的,它少了一厘铅,但没有断。
把它放在册封大典的太庙供案上——不用前面,放最后一格。
因为它和别的铜符不一样,它是被修过无数遍的。
安西使者把残铜交到太府寺之后,段尚亲自把便笺上的话抄了一份送给杜荷。
杜荷看完便笺把它折好放在城阳缝的那只槐花布袋里。
布袋里的干槐花和银簪琥珀之间的空隙刚好能塞进这张折成小方块的便笺。
辰时。
册封大典在太极殿正殿举行。
殿中丹墀前新铺了一幅很长的红毡——红毡从殿门口一直铺到御座前面。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赭黄色冕服的领口里衬了一层很薄的白狐皮。
御医说倒春寒对心肺不益,但这层狐皮是长孙皇后走之前亲手给他缝的——御医劝他换一件厚一些的貂皮里衬,他没有换。
他穿着这件白狐皮。
因为狐皮里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行很小的针脚——是皇后缝完最后一针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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