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李治近日新加的一行小字:待查——旧军器监灰皮纸批次去向。
这行字刚好写在“待核”两个字的对侧。
李治抬起头看他。
他问了一句让杜荷作出抉择的话——不是施压,是臣子与储君之间唯一一次对时间的共识。
“杜卿。父皇让我不要在你面前发抖。朕在拿到他那张灰皮纸的纸号库底单向册之前——不会签任何一道写着‘备核’的新规。朕发不了真正的底。朕能替你守的时间只剩一扇和暖阁隔窗相望的旧书架。你信朕吗。”
“臣信。”
杜荷拉过李治案头那支缺角笔架,把自家里那半截灰皮纸原样的杜如晦切纸(与工部校对封样完全叠合的半截)压在薛仁贵刚送回的那半面旗杆残码图下方——切纸左侧正好拼合了令旗旧柄被截断后空出来的那段对照长度。
“这批纸号赵国公手中缺最后两道工序。殿下可以等他先提交新规全文、把灰皮纸溯源批号作为附件正式录入尚书省备案——只有备了案他才能量产。
一旦他以赵国公府名义用这批纸做了正式备案,而纸号不全——那就是自证不全。
殿下那道‘待查’,不只在查他——仍在等他把最后一件自证不全的东西自己递进来。”
四月初三,杜荷在公主府槐树下作出了最后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