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出来,但她把米汤备好了。
“你师父渊盖苏文是高句丽的军神。你用他教的箭术去打西突厥——不觉得别扭?”
杜荷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问题是锋利的。
薛仁贵低下头。
他把右手摊开,掌心里有四条被弓弦勒出来的旧痕。
最深的那道勒痕刚好横跨智慧线——他上次在雀鼠谷用弓弦绕过郑方那只铜符卡口时也勒过同一个位置。
“我师父教我的第一句话,不是怎么拉弓。他说:仁贵——箭术不是杀人的手艺。是让你在战场上用最少的死人换最快结束的那场仗。
他一生最大的痛就是他空有这副射箭的巨匠之心,却一直被束缚在将不分兵的自筑壁垒里面,他打到哪里都会被政争拉回原地——而他不希望我这个徒弟再重蹈相同的路:困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箭架在墙上,弓弦松着。所以两年我劈柴。”
他的声音变低了一点,但不软。
“我劈柴不是为了等打仗。是为了在打仗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有了力气。”
“那你去西域——是为了什么?”
“为了试我自己教自己的东西。师父教的是箭术。我在这里学的是——灶膛里的火不能烧太猛,柴要干湿搭配,一口锅从凉的到烧滚最快不是用猛火而是用匀火。
打仗也是一样。阵眼不是用最重的箭射——是用最冷的箭在最对的时机射最薄的那层皮。我想去试。
我还没有试过。如果试对了——这条从师父手里接过来的弓弦就会多一层新的缠法。以前是绕在他的指节上。
以后也绕在你建的那些赤铜税关和度支接线柱上——商队止步处我替你把阵路推平。”
杜荷看着他。
这是一个在公主府灶膛前劈了两年柴的人,但他的脊梁从第一天起就是直的。
即使劈柴的时候弯着腰,脊椎也是直的——那种直不是后天练出来的,是骨子里天生就有的。
他从小就喜欢在后山盯着一只飞得极不稳的鸟去估算它跨树时折翼的夹角。
如今他在灶膛前用一把秃斧劈柴,劈的不是柴火,是把每道劈柴的刀锋当作未来在骊山脚下教他的那几个近卫时他自己必须先算准的推进分岔点。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程叔给我写了一封荐书。不是给他自己的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