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行被橡皮擦过的铅笔淡痕——已看不太清,但他反复比对后发现那行铅笔痕和他少年时从永州驿站墙上抠下来的一片简笔画残角出自同一个人的笔迹。
那个人没有通过任何一科。
但他的铅笔痕在今天的格式核验考卷上被预埋了三年前的同比例偏差。
柳明远说到这儿从袖口取出他父亲画给脚夫看的商税通关简笔画的唯一存世残角——纸已脆黄,折痕深深,但墨水线条还清晰。
李治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柳明远父亲的简笔画残角和段尚三年前铅笔痕的拓印放在一起看了许久,随后把段尚与狄仁杰一同叫来偏殿。
他当着他们和杜荷的面——用那支杜如晦刻了“杜”字的旧小楷铜杆笔在放榜总册末页补了一句御批。
这句话写完之后他把笔还给杜荷时笔尖还残留着一星朱砂——笔杆“杜”字痕里渗进了今天新科的朱色。
“贞观旧吏之寸笔,永徽新科之潮汐——通鉴司存档。
归档编号:持核使第五预留槽。
槽底附原题偏差铅笔痕,由新科首名柳明远亲笔复校。”
永徽四年三月末至五月。
实务科放榜之后的一个多月里,长安城的政治气候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但不可逆转的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