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然后退后一步对着整张榜微微躬了一下腰。
他告诉杜荷:他父亲永州司马一辈子做了两件被人嘲笑的事——做官员考核从不收私馈,在任时把永州商税通关旧流程手绘成帮脚夫看图识字的简笔画贴在驿道口。
被嘲笑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人看到过这两件事的价值。
今天他儿子的名字写在实务科第一榜第一个——他的父亲终于可以被看见了。
段尚让新录取的考生在自己那张用了三年多的老矮案上挨个签到——签到的笔就是他在贞观二十一年九月十三第一次核出时间偏差时用的那支旧铅芯笔。
柳明远签完后把笔还给段尚,笔杆上多了一道他用指腹摩挲出的新痕——段尚接过笔时将指腹压在同一位置,新旧痕在笔杆同一圈年轮线上前后叠合。
三月十八。
孔颖达在国子监大讲堂里专程安排了一堂公开的实科述评,把柳明远的实务文书卷子和另一个度支学堂全优生的答卷当做教学案例来分析。
分析完之后他对满堂太学生说了他们这代人可能从未听过的一段话。
“此人篇末为疍民船户设计过渡方案时不套公式,却能在计算赤铜符驿道新增驻点的通关频次之余,留出一格注记旧船运潮汐——每一个月的最高潮日偏差不超过前后两指。
老朽教了五十年经学,从来没有在考场上读到过两指上的潮汐。今天实务科给老朽补了一课:治国不只一条尺,经世未必定一尊。”
他离开教室时从袖口里把正月崔元综黏在铜手炉蜜渍杯底又被他与段尚核对后重新检视过的那粒赤铜锈末,用极小的一方旧纸包好放进自己书案的角柜。
三月二十。
李治在含风殿偏殿召见了柳明远和其他五位全科优等的新科实务科进士。
他没有考问他们政务——他问了每个人在考试中记忆最深刻的一道题。
柳明远的回答让偏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说不是实务文书,是第一场格式核验第二十三小题——一道商税数据相邻单元格之间存在极细微的时间偏差。
他不是发现了偏差本身让他印象最深。
是他在追溯偏差的原始底档时发现在这道偏差旁边有一个铅笔标注——标注的日期是贞观二十一年九月十三,标注人叫段尚。
标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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