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条款。
他把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触了一下领口内侧那粒盘扣。
登基大典的最后一道仪式是新皇向大行皇帝灵柩敬香。
李治在灵柩前跪下。
他把香炉里一根在永安宫旧炉底埋了很久的旧檀香柱横放在柩前那块铜砖上(不是插,是放平)。
铜砖是含风殿暖阁地面特意被移来殡宫的——砖面上有大行皇帝最后一次上凌烟阁时左脚鞋底留下的极浅磨痕。
他平放香柱后没有念祭文。
他只是跪在那里把一句之前在大典前夜反复打了腹稿却始终没有正式落笔过的话告诉父皇。
“父皇,儿臣今天在朝会上说了儿臣怕过。说完之后——手就没那么抖了。你留给儿臣的首辅今天在朝上把拐杖放稳了才跪。持核使仍在槐树下。雉奴——今天算站直了吗。”
殿中无人答话。
但灵柩前面铜砖上的香柱,在太极殿南窗五月末的清风中燃出极幽的烟迹——烟迹不直,往东微偏。
偏角跟杜如晦在凌烟阁画赤铜基准线时无意中留在边角的那条石墨标线角度一致。
登基大典结束后,杜荷回到公主府。
槐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壶新冲的槐花蜜水——不是城阳冲的,是她的儿子。
孩子已经一岁多了,刚学会踮起脚够石桌的边沿。
他用薛仁贵留下的秃斧斧柄当擀杖把城阳揉好的槐花蜜团滚成扁片,然后拿木弓的旧弓弦当切割线把蜜片切成两半。
一半往石桌左边推很远,一半留在他自己跟前。
弓弦切蜜时拉出的那道细痕——小孩的手劲还控制不稳——在石面上留下一道微弧。
恰好跟杜荷上午在持核使文书案面画的那条核算独立性与尚书省职权分界线的弧度一样弯。
城阳把铜手炉放在蜜片旁边。
手炉是空的,但炉膛底层覆盖着从杏树下捡回的几片旧年杏花叶。
她把叶子摊开——每片叶脉上犹有长孙皇后当年浇淋过的半滴米汤底水。
她把杜荷刚才从大典带回的那份摄政排位图副页放在叶子上面,将儿子这两年的第一道新弓弦按进蜜片甜痕——按下去的力度与母亲在杏树下推给她第一只铜手炉时一模一样。
她让弓弦两端各自对准东宫方向与含风殿旧窗,然后空拉一下弓。
她松开后弓没有射出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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