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政治监视。而崔家现在能做的是:在李承乾已经很脆弱的流放生活中放进一封信。信的内容不需要是威胁。只需要提一句“你的前属官杜荷在长安如日中天,公主有喜,满城皆知”。这句话在李承乾读来是什么意思——取决于他现在对杜荷抱着什么心态。感激?嫉妒?还是两者都有?
“李承乾对崔家有用吗?”
“对崔家来说——没用。但对博陵崔氏中的崔元综这一脉来说,他是一个可以用来向赵国公交换利益的对价筹码。崔元综可以把递往黔州的渠道交出来让赵国公使用,换取博陵崔氏在商税试点里多一个免税名额。赵国公虽然今天在偏殿里认了输——但他的暗线还没有完全关闭。往黔州递一条消息对他的活页系统来说不难。崔家在中间扮演的是掮客——负责把渠道打开,然后让长孙无忌的信息填进去。而你的名字和你大哥的名字会在那条渠道里碰上。”
杜荷把手放在槐树干上。树干的疤在他掌心里还是那两道凹凸不平的触感。手指沿着伤疤慢慢滑过去——从疤开始的地方滑到疤结束的地方。他把这条疤在心里画了一遍——从东宫造反的现场出发,到大理寺狱,到偏殿,到太原,到安西,到黔州,最后回到公主府的槐树下。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给对手的暗线搭格式墙。但黔州除外。黔州的李承乾不在任何格式墙里面。他是被废为庶人流放在长安度支系统触不到的地方。他没有商税数据保护。没有赤铜符。没有交叉比对。他只有一个人——一个曾经被杜荷用一句“殿下心里苦”从太和殿的地狱里捞起来的人。如今这个人成了别人手里的通道终点。
“我会给殿下写第三封信。亲笔。信里只写三件事:第一,城阳有了。第二,他当年在舆图房教李治的那条别迭里山口路,今天已经被李治用在偏殿军务议事上,堵住了乙毗咄陆的偏师。第三——杜荷还是杜荷。不管黔州的驿道上递进来多少封不署名的信,杜荷的署名永远在信的最下面。”
程咬金把石桌上的左卫营内符推到杜荷手边。铜符在正午的阳光下烫得有点发热。杜荷把它拿起来。这面铜符的重量比赤铜符轻了将近三分之一——但手感比赤铜符粗粝得多。因为它在左卫营的灶房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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