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源头交汇。等它们在底单上合在一起就是同一条路的第二次封口。”
“我等你抄完。”
陆元规抄了一整夜。他那只被算盘磨出老茧的右手从头至尾没有抖过一回。底单逐格录入完毕、存证页敲上明算堂商业审计用印、第三地档案路径完成。从今往后,多报四百亩铁证在完全独立于太府寺与大理寺的系统里更顽固地活了下来。
卯时,天刚亮。杜荷从明算堂出来往公主府走。走到半路听到街上的钟声——不是正常的晨钟。位置在永平坊偏西南。他加快步子赶回公主府。
薛仁贵已经在院门口等他。手里那张递过来的郑方手抄条上只有一行:穆秋岩已自缢。昨晚左卫卫队撤离后半个时辰内,他自己关上了门。天亮之前。巡街兵发现的时候那个铁皮盒子被打开过——里面原有的火漆封信封全部堆在屋角——封而未烧。
杜荷把纸条捏在手心里。低头看了看槐树身上的那道炭疤——从东宫、赵国公府、大理寺后门一路延伸到永平坊的那条线——尽头的位置正对着太原。这条线上所有的活页点随着最后的源头被拔除,实际上已经只剩下了格式。烧不掉的格式。
几天后,偏殿议事的结果被整理成了一份‘安西军务暂时处置呈文’呈报到李世民面前。同时报上去的还有陆元规新的存证页和段尚已落位的新一轮追踪线。杜荷只在最末补了一句话:别迭里以南三岔口已安排石垒,预计二十五日内不会有突破;太府寺商税复核将在同一窗口期内启动对太原粮源的最终溯源。请陛下允准。笔是城阳昨晚新削的。笔杆侧的刻字是第三次烫上去的同一个匠人的印。
李世民批了一个字。用朱笔写在那张明算堂存证页末尾装订线的边上。这个字不是“准”。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