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草屑,说:它不用飞太远。没有说别的。
然后他拎着斧子走出偏殿。一路走。没有回头。
杜荷是最后一个离开偏殿的人。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李治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偏殿中央坐着。那件旧袍在他身上——这件袍子当年穿在长孙皇后身上时,李世民也只是刚从漠北打完仗回长安的将军。袍子的袖口接了两截——最早的一截是他母后亲自给他缝的;第二截前些年冬天城阳帮着补过一次。两截缝痕都在。
“殿下。你今天在偏殿上做的每一个决定——陛下都看在眼里。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是在夸我。是在夸你。他把你跟我爹的名字放在同一句话里。这种事——在这位陛下执掌天下三十多年里发生过极少。你可以觉得庆幸。但你应该觉得踏实。是你自己用每一步冷静的计划把那句话挣到的。”
李治从大椅上站起来。他把地形图重新卷好——卷的方式跟兵部张侍郎不一样。张侍郎是从上往下卷。他是从下往上卷。从疏勒往天山卷。卷完了之后把那张图收进袖子里。
“先生。大哥在黔州的信——你回了吗?”
“没有。”
“那帮臣回一封。告诉他——别迭里那个山口,臣在舆图房看见它的时候是贞观十四年。那年臣七岁。是大哥带臣去的舆图房。大哥说:这座山下,雪化的时候可以走。
“你要我写这句话?”
“不。不是写别迭里。臣是想告诉大哥:十二年前他带臣看过的那条路,今天上午臣自己沿着回忆中的方位和军报上的气象数据又走了一遍。结果发现那条路还在。路的尽头不是一个空山坳。能通到安西都护的补给线上。你帮臣把这趟走通的地点告诉他——但别让他知道偏殿里的事。只让他知道路还在。路还在就够了。”
李治走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太极殿外宫灯刚掌起来。杜荷在皇城出口的槐树下追上了往前走的程咬金——他要请他今晚帮一个忙。不是打仗的。
“程叔。今晚亥时你能不能带着你的卫队去一趟永平坊那间——没挂灯笼的院子?不用进去。就在院门口附近正常布置巡街路段的岗哨。让里面的人看见卫队在外面正常活动。”
程咬金把斧柄一杵。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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