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一起走的那段路。他赤着脚,脚底被石板上的霜冻得发红。我问他要不要歇一下。他说不用,说这段路他早就该走了。他晚走了十六年。”
李治看着远处的东宫屋檐。阳光把他的瞳孔缩成了很小的一点。
“我不会晚走。”他说,然后转过身,往东宫的方向走去。步子还是那种试探的步子,踩上去先看地面有没有塌。但这一次他走得更快了。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也得走。
入主东宫的消息传遍长安城只用了半天。下午,县学的训导在讲堂里给学生们加了一堂课。不是讲‘史记’,是讲长孙皇后的遗德。训导讲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放下书,说了一句跟遗德没有关系的话。他说:你们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替你们挡住了风。将来你们走出县学,也要替挡不住风的人挡风。杜如晦是这样的人。魏征也是。杜家老二,也是。所有人都在看着杜荷坐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是空的。杜荷今天没有来县学。
他在郑府。郑仁泰今天煮了一锅红烧肉。不年不节的,他忽然想煮肉。杜荷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往锅里下料。花椒、八角、桂皮,一样一样地往锅里丢。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从厨房一直飘到前院。
“你今天不做账?”杜荷问他。
“不做。今天是吃肉的日子。”郑仁泰把锅盖揭开,拿筷子戳了戳肉,“你知不知道今天是长孙皇后的祭日。”
杜荷愣住了。他不知道。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一年多了,从来没有问过长孙皇后是哪天走的。
“每年的五月,陛下都会一个人在太和殿坐到半夜。今年应该不一样了。今年有人搬进了东宫。他应该不会一个人坐了。”
晚上,杜荷在公主府的书房里对着窗外的月光坐了很久。城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今天四哥来找过我。”
“魏王?他找你做什么?”
“不是找我做任何事。是来跟我告别。他说他要搬去洛阳了。不是被贬,是自己要去的。说长安城太吵了,洛阳安静些。我说好。他说走之前想让我帮他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他说,杜荷这个人,他四次都没拉拢过来。是他这辈子最失败的事。但他不记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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