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息地把胭脂全换了一批,新货的颜色比旧货淡了两分,闻起来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也散了。清圆去打听了一回,回来告诉明月,说锦香阁的掌柜前两日在家里闹了一场胃绞痛,疼得满床打滚,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吃坏了东西。
明月听了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对账。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窗外有两只麻雀在榆树枝头跳来跳去,叫声清脆短促,一声叠着一声,像是商量今儿去哪家檐下找食吃。
那天傍晚景春和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带了一兜子枇杷,黄澄澄的搁在桌上,说是在南边带回来的,路上怕捂坏了,特意用干草垫着。明月看了看那兜枇杷,又看了看他——他比春分那天回来的时候精神了些,脸上有了血色,穿一件灰蓝的长衫,袖口卷了两折,露出手腕上一条细细的红绳。
“你什么时候戴了这个?”明月看了一眼那条红绳。
景春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笑了一声。“在江南时碰见一个老婆婆卖这个,非说戴了保平安,我就买了。”他把手腕伸到明月眼前让她看,“你要不要也系一条?”
明月没接话,伸手从兜里摸了一个枇杷出来,剥了皮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眯了一下眼睛。
“景江赋那些事,你都知道了吧。”
景春和把枇杷兜往她那边推了推,自己也拿了一个在手里转着玩。“知道。西市的铺子、津口的货、锦香阁的胭脂。“他说着把枇杷的皮一圈一圈地剥下来,剥得很仔细,果肉一丝没破,“比我预想的慢了些,我还以为他回来第二天就要动手。”
明月放下啃了一半的枇杷核,拿帕子擦了擦手。“不止这些吧。”
“……”景春和把剥好的枇杷递给她,没接话”西市铺子砸了之后,我让人在附近盯了三天,砸铺子的几个人都摸清了底细,名单给了孙掌柜。津口那批货要不是我托人递了一封信到港务局主事的手上,你以为方稽查能那么好说话?至于胭脂……“他笑了笑,“清圆换胭脂那天,我让人在锦香阁门口摆了两个时辰的茶摊,挡住街对面的人往里面看。”
明月接过他剥好的枇杷咬了一口,果肉厚实,甜得刚好。她咽下去,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和我说?”
“说了你还要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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