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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面有些地方看着平整,可脚踩上去却发虚。
水利老吏让人挖开一段表土,让人惊骇的是,里面不是夯实的黄土,而是混着芦苇和碎草的松土。
再往下,甚至能看见被水冲过的空洞。
一名老河工跪在地上,用铁钎探了几下。
“殿下,这段堤根已经被掏空了,若遇大水,不等堤面塌,水就能从根里钻出来。”
众人顺着堤段往前走。
第二处更糟。
表面虽然补过新泥,旁边还插着历年修补木牌。
但是朱浪让人扒开新泥后,里头全是蚁穴。
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有些地方甚至能伸进半只手。
高名衡的手紧紧攥住袖口。
他此前不是没管过河务。
但是河南事务太多,流寇,粮荒,军饷,士绅,件件压身。
河道衙门每年递上来的册子都写着已修,已补,已验。
他知道其中会有贪墨,但是他没有想到,堤坝已经烂成这样。
这若是再遇大水,可如何是好?
众人又行至一处转弯堤口。
历年修补册上写着重点维护,耗银三万七千两。
但是现场只有一层浮土。
水利老吏用锄头刨了几下,下面甚至露出旧草包。
草包早已腐烂,手一碰就散。
陈永福看得脸色低沉。
“这要是流寇围城时黄河涨水,开封守军再能打也没用。”
“水一进城,墙就成了坟。”
高名衡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身朝朱浪行礼。
“臣请殿下彻查河南河道衙门,虚报修银,草菅人命,此罪当诛。”
苏京也拱手。
“臣愿立刻封河道衙门账册,拿办相关官吏。”
但是朱浪却摇了摇头。
“查案杀人要查,但现在不是第一位。”
众人看向他。
朱浪看着脚下的堤土。
“水不等人,李自成也不会等。”
“等你们把河道衙门审完,雨季来了,流寇也该来了。”
他转身看向黄河。
河水此刻还算平稳。
但是朱浪知道,历史上的开封不是只毁于刀兵。
更毁于水。
黄河一决,三十万人被吞。
城池成泽国,百姓十不存一。
这种事,他不会让它再来一次。
朱浪抬手,亲军立刻展开一幅大图。
这不是旧河道图。
这是朱浪根据水利老吏勘察,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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