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银子。
对朝中大官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这些底层匠人,这是能救一家人的命钱。
一个年轻匠人站在人群里,手一直在抖。
他叫赵四木,二十四岁,打磨火门,去年冬天,他爹饿死在了家里。
官里拖欠工食,家里锅都揭不开了。
他娘拿草根熬水,两个妹妹瘦得像麻杆。
京城是他祖地没错,但是祖地没让他爹活下去。
赵四木盯着那一箱银,咬着牙,忽然一步跨了出去。
“我走!”
周围人都看他。
他红着眼,声音反而越来越大。
“太子爷给活路,我跟他走!”
“留在京城,等着继续挨饿吗!我爹就是在京城饿死的,守个屁的祖地!”
这句话像是石头砸进水里,一下把很多人的心思砸开了。
有人低头,有人看银箱,也有人看自己破了口的鞋。
片刻后,第二个站出来。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我也去。”
“我也去。”
“俺也去!”
报名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还在犹豫的妇人,也开始把孩子往前推。
宋长庚立刻命人登记。
声音是越来越多,但是鲁老匠还站在前面。
他看着那些银箱,又看着宋长庚,咬牙道:“宋总匠,银子好看,但是路上谁护咱们?”
宋长庚没有骂他。
他知道这些匠人怕的不是干活,而是怕被官府骗了又扔掉。
所以他直接抬手,让亲军把东宫告身摊开。
黄纸黑字,东宫印记压在最下方。
宋长庚念道:“凡随太子南迁匠户,家小同行,路上供粮,抵达后分屋,按技给饷。”
“枪匠月银六两起,炉匠五两起,熟练总匠另给。”
“匠籍旧册由东宫接管,原衙门不得追逃,不得索人,不得克扣家眷。”
鲁老匠听到最后一句,手指抖了一下。
旧匠籍是锁,官府拿着册子,想打就打,想征就征,逃了就是罪。
但是现在太子亲手把册子抢走了。
虽然还是做工,但是换了主子,也换了活法。
人群里有人喊:“那祖坟怎么办?”
宋长庚看向那人,答得很实在。
“祖坟又不会给你儿子发饭。”
这句话落下,很多人不说话了,话糙理不糙。
紧接着,宋长庚让人当场发第一批安家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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