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方行健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我约她那天晚上出来吃饭,就是想劝她走。我说爸不会认她,她继续留在云江早晚会出事。我说我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回省城好好生活。”
他顿了顿,低下头,声音更低了:“那天晚上走在路上,她一直在哭。然后那辆车就撞过来了。”
沈清禾沉默了。
“你查了那么多,你查到我妈去过省城,查到那辆车跟姜家有关。你没有查过另一件事。”方行健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查过我爸吗?”
沈清禾没有说话。
“梁倩倩死了,最希望她死的人,不是我妈。”方行健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什么偷听,“是我爸。她的存在,威胁的是他的位置。”
台球俱乐部的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玻璃窗外,午后的阳光正从西边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黄色的光带。
沈清禾坐在沙发上,看着方行健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你今晚跟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方行健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沙哑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一直把我当凶手。你要是恨我,恨我丢下她一个人跑了,我认。但你要是觉得我杀了她——”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清禾听懂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不继续查你。”她终于开口,“但你要告诉我另一件事。”
方行健抬起头看着她。
“你爸那天晚上在哪?”
方行健的手微微攥紧了咖啡杯的杯壁,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他在家。但那天晚上,他打了很多电话。”
“打给谁?”
“我不知道。”方行健摇头,“我只知道他挂断电话之后,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他的头发白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