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点了点头,用力地点了一下,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
“听明白了。”
“走。”
赵国强说,只有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但又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个人中间。
周文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钟。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愧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想跪下给他磕个头,又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那沓钱塞进裤兜里,转身走了。
赵国强站在舞厅门口,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周文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形的印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没有风,没有浪,没有一丝涟漪。
舞厅的门在他身后开着,里面传来音乐声,是那首《潇洒走一回》,叶倩文的声音在空旷的舞厅里回荡。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赵国强转过身,推开舞厅的门,走了进去。
赵国强走到吧台后面,拿起凉茶壶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的手指很稳,呼吸很平,心跳不快不慢。
他靠在吧台上,把凉茶杯放下,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看了一眼那间小办公室的门。
门关着,里面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他站了一会儿,把烟叼在嘴里,穿过舞池,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大概两秒钟,推门进去。
林芳在里面。
她蹲在铁皮文件柜前面,柜门开着,地上摊着几个牛皮纸档案袋和一堆单据,她正在把那些东西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里装。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好几次,从惊慌到镇定,从镇定到平静,从平静到一种刻意做出来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