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台阶上只留下一个浅淡的印痕,像霜落在石面上又融化了。
桑多涅跪在那里。雨水从天上落下来,落进她的头发里,落进她的衣领里,落在她摊开的手心里。她的新心脏在胸腔里跳着。跳得很响。响得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跟着心跳一起震动。她终于有了人类的心。她终于能像人一样哭了。可她想把心还给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想用这颗心去温暖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在祭坛的台阶上坐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她的腿在打颤。她把那件旧斗篷裹紧了,转过身,朝那夏镇的方向走。路过码头的时侯她看见了那块石碑——菈乌玛立在老码头旁边的石碑,碑上刻着一些字,碑前摆着一束祈月之花。她蹲下来看那些字。字迹很浅,但她现在的人类眼睛能辨认出来。碑上写着:“月神库塔尔,归于此。”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把那枚愚人众的纽扣——那枚她从废墟里捡到的、边缘刻着齿轮的纽扣——放在了祈月之花的旁边。
她走了。她走得很慢。新身体的脚底还在疼,冻疮还没好,膝盖还是会发出不争气的咯吱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枫丹的房子不属于她了,至冬的办公室不属于她了,挪德卡莱的废墟也不属于她了。她变成人了。她成了所有人都不认识的人。她终于有了心。她终于能在深夜里感觉到胸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可她能感觉到的心跳,是一颗空的心脏在跳。像一只没有鸟的笼子。像一间没有人的房子。像一杯凉透了的、没有人喝的茶。
她走到那夏镇外面的荒地上,回头看了一眼。祭坛的方向什么也没有了。天空是灰蓝色的,海风从码头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湿气和一点隐约的、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烤鱼味。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那场还没有散场的茶会上,哥伦比娅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只茶杯,低着头看杯子里浮起来的茶叶。她说了一句什么——桑多涅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假装在看草稿本,其实在偷偷看哥伦比娅的侧脸。那时候她的人偶眼睛能清晰地捕捉到哥伦比娅睫毛的弧度、嘴角的弯度、手指捏着茶杯时的位置。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在记录数据。现在她知道了。她那时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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