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座山,山上有雪,雪是银白色的,很安静。现在那座山上什么都没有。雪还在,可雪底下没有路了。
哥伦比娅看着她。看着她的人类脸庞,看着她湿透的头发,看着她断了的指甲,看着她被冻得发紫的手指。哥伦比娅看了很久。久到桑多涅以为哥伦比娅认不出她了。然后哥伦比娅笑了。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只是嘴角的一点点牵动。可桑多涅认得那个笑容。她认得那个笑容里所有的东西——那些年茶会上的阳光、那些年她假装不在意地给哥伦比娅倒茶、那些年哥伦比娅在她睡着的时候悄悄给她盖上的毯子。哥伦比娅从来没有因为她的毒舌而离开过。哥伦比娅是唯一一个在她“哈气”的时候没有走开的人。
“你回来了。”哥伦比娅说。
桑多涅的喉咙堵住了。她想说话。她想说“是我,我回来了,我变成了人,我有了心,我有了会跳的心脏,我的手是热的,我能在你面前哭”。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新眼泪——真正的、咸的、滚烫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砸在哥伦比娅的手背上。
哥伦比娅看着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安静像一层薄薄的冰。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哥伦比娅的手抬起来。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要落下来的雪。手指碰到了桑多涅的脸颊。指尖是凉的,凉得像霜月的月光。
“真好。”哥伦比娅说。
她的指尖从桑多涅的脸颊上滑下来,滑过她的下巴,滑过她湿透的衣领。然后哥伦比娅的手垂了下去。垂在台阶的石面上,指节弯曲,手腕的白色丝绸蝴蝶结散开了。她的眼睛还睁着。银白色的瞳孔里那座山还在,雪还在。可路没有了。她的呼吸停了。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从脚踝开始,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光。银白色的光。像霜月在融化,像月亮在碎裂,像那夏镇码头边那个小女孩抬头望天时看见的那两秒钟里所有被藏起来的东西。
桑多涅伸出手去抓那些光。她的手合拢了,掌心里什么也没有。光从她的指缝间流走了,往上飘,飘进祭坛上方那片没有穹顶的夜空里。她跪在空荡荡的石阶上,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手心朝上,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哥伦比娅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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