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之中,唯一看清乱象根源、知晓过错所在的清醒者,却也是最固执、最偏执、最不肯回头的执迷人。
他看得见遍地哀嚎、知得了自身过失、懂的治乱症结,却因为极致的自尊执念、完美主义、权力自信,死死硬撑、拒不认错、拒不改错、拒不回头,一步步拖着万民与社稷,走向毁灭的深渊。
深夜,未央宫宫外风雪怒号不止,凛冽寒风卷着鹅毛大雪狠狠拍击殿门窗棂,檐角铜铃被酷寒冻僵,只剩沉闷压抑的呜咽声响,穿透沉沉夜色。整座皇城被无边无际的寒寂、肃杀与压抑包裹,夜色深沉如墨、无星无月、晦暗死寂,唯有大司马偏殿一盏孤灯摇曳明灭,勉强破开漫天沉沉黑暗。
宫外漫天风雪之中,一道单薄疲惫的身影正踏雪疾行。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履,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之中,黑色袍角尽数被风雪浸透、冻得僵硬,发丝落满白雪、凝霜结冰。正是连夜奔波、心急如焚、身心俱疲的甄丰。
他自黄昏时分接到关东快马急报,知晓三县暴乱、苍生流离的噩耗后,便一刻不敢停歇,顶着刺骨寒风、漫天风雪策马狂奔入城。一路风雪兼程、马不停蹄,浑身落雪凝霜、手足冻僵,却连片刻喘息、拍打落雪的闲暇都无,双手死死攥着那卷滚烫又沉重的加急密报,步履仓促踉跄,不顾一切闯入大司马偏殿。
连日操劳国事、日夜忧思乱世,早已让他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此刻听闻暴乱噩耗,更是面无血色、惨白如纸,眉宇之间凝着化不开的惊惧、悲凉与绝望。额间渗出的冷汗混杂着漫天雪水,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浑身寒气森森、萧瑟疲惫。他双手紧紧攥着卷折的竹简密报,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微微颤抖,数十年沉稳内敛的心性,在乱世浩劫与主上偏执的双重碾压下,彻底濒临崩塌。
他不顾殿内内侍伸手阻拦、厉声劝阻,踉跄着快步闯入暖殿之内。满身凛冽风雪寒气骤然冲破殿中微弱温热,冷暖气流剧烈交锋,卷起一阵刺骨冷风,狠狠吹得案前摇曳的烛火剧烈晃动、明暗不定,几欲彻底熄灭。
此刻的他,早已全然不顾朝堂森严礼法、君臣尊卑秩序,满心满眼只剩天下大乱、万民流离的焦灼与绝望。双膝重重砸落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刺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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