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的慰藉,证明我不是孤身一人在熬、在扛、在绝望。
阿远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心底反复权衡、警惕、挣扎,纠结要不要搭理我这个新来的陌生人,最终还是压着浓浓的疲惫与沉甸甸的告诫,用气声极低地提醒我:“别说话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字字郑重、句句真切,带着无数血泪经验换来的教训:“守夜的看守就在门外巡逻。他的脚步停在门口不动,就是贴着门板偷听。被抓到半夜私语,天亮直接罚站一早上不准上工,当天午饭直接扣掉。新人第一天犯错,罚得比老人更狠,轻则挨棍,重则通宵加班。”
我心脏猛地一缩,骤然收紧,瞬间屏住所有呼吸,连胸口的起伏都刻意压到极轻、极缓、几乎停滞,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就招来灭顶的责罚。
我原本天真地以为,深夜众人沉睡、车间死寂无声,就是一天里相对安全、可以短暂松懈的空档。
我彻底错了。
这座吃人的工厂,管控是二十四小时无死角、无间断、无松懈的,从无片刻松弛。
白天管控劳作,盯着每一个人的手脚速度,不许偷懒、不许停顿、不许出错;夜晚管控睡眠,盯着每一个人的动静姿态,不许出声、不许翻身、不许异动。
白天罚偷懒懈怠,晚上罚私语异动。
在这里,人活着的每一秒,都被套在冰冷的规矩枷锁里,都处在刑罚的威慑之下,没有一秒自由、没有一秒松弛、没有一秒真正属于自己。
仅仅两三秒之后,门外的悠长过道里,如期传来一阵沉重、规整、拖沓、极具压迫感的皮鞋脚步声。
咚、咚、咚。
步伐不快,极稳、极沉、极有规律,每一步都重重踩在水泥地面上,也精准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带着掌控者绝对的傲慢与冰冷的威慑。
声音由远及近,清晰无比地透过厚重的铁皮门板穿透进来,精准、冰冷、刺耳,带着巡视者审视一切的压迫感。
最终,那沉稳的脚步声稳稳停在大门正外侧,一动不动。
就在脚步声停下的刹那,整座喧嚣渐息的车间,气息瞬间彻底死寂。
我能清晰、敏锐地感知到,身边原本沉沉喘息、松弛残存的无数躯体,全部在同一秒悄然绷紧、僵硬、蓄力。有人的指尖微微蜷缩攥紧,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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