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悄然收紧僵持,有人的呼吸骤然放得极浅、极轻、几乎完全停滞。
几百号人,无一例外,全员戒备。
哪怕睡得再沉、再累、再麻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都深深镌刻着对看守脚步声的极致恐惧。
这不是普通的害怕,是被无数次打骂、无数次责罚、无数次酷刑折磨,硬生生刻进骨髓、融进血液的条件反射,深入灵魂,无法磨灭。
几秒死寂的煎熬过后,门外终于传来看守粗哑、冷硬、带着满身戾气的低骂声,隔着厚重的铁皮门板嗡嗡作响,却锋利得像淬毒的尖刀,直直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心底里。
“里面都安分点!谁要是半夜敢窃窃私语,天亮直接拎出来抽鞭子,饿一整天!”
简单一句警告,没有指名道姓,没有具体针对,却威慑全场、镇住所有人。
偌大的车间,无人应答。
也无人敢应答。
整片厂房死寂如坟,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偌大的空间仿佛瞬间变成一座密闭的活人墓穴,我们这群尚且喘气的人,都是暂时未被掩埋、却早已注定沉沦的囚徒。
又煎熬了片刻,门外的皮鞋脚步声才再次缓缓响起,慢悠悠地挪动,一点点走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悠长过道的尽头。
直到那最后一丝威慑的声响彻底消散,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悄悄、极其细微地松弛了半分。
但依旧没人动、没人翻身、没人出声、没人敢有半分异动。
恐惧早已浸透骨髓、刻入灵魂,哪怕危机散去,残存的敬畏与怯懦,也让人不敢有半分逾矩。
我悄悄攥紧自己的手心。
掌心原本细嫩光洁的皮肤,仅仅一夜的时间,就被地面的砂粒、硬质碎屑、粘稠油污反复摩擦、反复硌压、反复剐蹭,早已发红、发烫、刺痛,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细小划痕。漆黑的油污死死嵌进皮肤的每一条纹路里,层层堆积,怎么蹭、怎么搓都蹭不掉、洗不净,像是从踏入这座黑厂的这一刻起,我就被打上了专属的、屈辱的、无法挣脱的烙印,这辈子都再也洗不干净、再也挣脱不开这片炼狱。
这一刻,我心底彻彻底底、清清楚楚地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这里的所有规矩,从来都不是摆设,不是吓唬新人的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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