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彻头彻尾的荒芜、冰冷与不公。
但在我们这些背井离乡、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外来打工者口中,从来没有人敢直呼它的全名。
这是底层漂泊者心照不宣的禁忌,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敬畏,更是无数血泪教训换来的生存规矩。
我们只会压低声音,贴着同乡的耳边窃窃私语,怯生生地叫它“里面”,或是笼统地称作“那个地方”。字眼平淡无奇,却承载着所有人最深的恐惧。每一次小心翼翼的提及,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侧目张望、左右环顾,眼神慌张、警惕、心虚,生怕被路过的治安队员、本地人听见。
仿佛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自带滔天晦气,自带招灾引祸的魔力。多说一句,就会被无形的眼睛盯上;多提一次,就会凭空招来无妄之灾。
常年在外漂泊、在珠三角底层挣扎讨生活的打工人,大多都亲眼见过、亲身听过太多血淋淋的现实。
有人只是在拥挤的工地宿舍,随口抱怨了一句收容所管控苛刻、不讲情理;有人只是和同乡闲聊诉苦,随口提了一句打工太难、最怕被抓进收容站;有人只是路上撞见巡逻的治安队,同伴之间低声提醒一句“别乱跑,小心被拉去收容”。
仅仅是这样一句无心之言,下一秒就会被耳尖的巡街治安队员精准盯上。
没有警告、没有盘问、没有解释、不讲道理、不分对错,上前就是一把死死拽住胳膊、扣住肩膀、按住后颈,力道蛮横粗暴,不顾人的挣扎辩解,硬生生拖拽着、推搡着,塞进密闭狭小的三轮车黑车厢里。
那些被无故抓走的人,身份各异、境遇不同。有的是刚下绿皮火车、初来乍到、懵懂无知的打工新人,背着破旧蛇皮袋,怀揣着养家糊口的微薄希望;有的是在工厂熬了大半年、勤恳本分、从未惹事的熟工,日日熬流水线、扛重物、拼血汗,只求安稳挣工钱;有的是老实本分、胆小怕事、连吵架都不敢的普通人,一辈子安分守己,从未做过半分违规之事。
可在强权与恶意面前,所有的本分、所有的勤恳、所有的无辜,都一文不值。
一旦被抓进这扇铁门之内,绝大多数人都会从此人间蒸发、杳无音讯。再也没有回到过日夜劳作的工厂,再也没有回到过廉价租住的出租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