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的人,往往承受最狠的苦难、最无解的绝境、最无辜的悲剧。那些肆意偷懒、肆意放纵、肆意违规的人,安然无恙、安稳度日;唯独小心翼翼、步步谨慎、拼命求生的阿强,一步踏空、万劫不复。
仅仅两块钱的消遣,仅仅一次片刻的放松,仅仅是舍不得二十五块钱的暂住证工本费,仅仅是底层人最无奈、最卑微的一次省钱取舍,就彻底颠覆了一个少年的整个人生,碾碎了一个贫困家庭全部的希望与生机。
晚风肆意吹拂街巷,吹动我的衣角、吹动我的发丝,也吹动了满街滚烫的烟火气息。周遭的行人来来往往、说说笑笑、步履悠闲,一派岁月安稳、人间平和的景象。
刚刚下班的工人,卸下一身疲惫,满心轻松地奔赴夜市小摊,犒劳辛苦劳作的自己;年轻的男女工友结伴闲逛,嬉笑打闹、肆意享受夜色温柔;攒了些许工钱的人,大方消费、买吃买穿,短暂享受生活的美好。所有人都在好好生活、好好度日、好好奔赴未来,所有人都有前路、有希望、有奔头。
唯独阿强,孤身一人,被困在冰冷阴森的收容站里,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里,无人陪伴、无人安慰、无人救赎,独自承受着恐惧、煎熬、寒冷与无助。
我无数次想起深夜宿舍里,阿强轻声低语的模样。每一个疲惫至极的深夜,工友们早已沉沉睡去,宿舍里鼾声四起、寂静无声,唯有他常常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借着微弱的手电微光,一遍遍细数自己攒下的零碎工钱。一毛、五毛、一块、五块,皱巴巴的零钱被他抚平、叠好、贴身存放,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每一分钱都浸着血汗。
他总会轻声念叨着老家的母亲,眼底藏着温柔又坚定的光,语气带着满心期许:再熬一个月,凑够药钱,妈妈就能少受点苦、多撑一段时间;再攒一点积蓄,就换个轻松点的活,不用日夜熬累、拼命透支身体;家里太难、担子太重,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他必须撑住、必须拼命、必须好好活下去。
他的愿望从来都微小到极致、卑微到尘埃里。不盼大富大贵、不盼出人头地、不盼繁华名利,只盼重病母亲平安康健、只盼负债家庭安稳度日、只盼凭自己的一身力气,守住那个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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