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的路灯之下,隔着热闹喧嚣的人潮,遥遥望着那扇熟悉的木门,心口的钝痛反反复复、连绵不绝、层层叠加,疼得我呼吸发紧、眼眶发酸、浑身无力。
我的脑海里,无比清晰地回放着那个夏夜的所有画面,每一个细节、每一丝情绪,都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那是一个和今夜一样闷热窒息的夜晚,白日的高温久久不散,夜色依旧滚烫,空气凝滞、燥热难耐。连续三十天高强度、高负荷的流水线劳作,每日站立十二个小时以上,日夜不休、无休无歇,早已将阿强的身体与精神,透支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身体的疲惫、精神的紧绷、生活的重压、养家的焦虑,像一座座大山,层层叠叠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撑得身心俱疲。整整三十天,他从未有过片刻真正的放松,从未为自己活过片刻,所有的时间、力气、心思,全部耗在干活、攒钱、救母这件事上。
那天夜里,他只是一时脆弱、一时疲惫、一时撑不住了。他只是想短暂逃离流水线的枯燥重压、逃离无尽的生活焦虑、逃离无边的贫穷绝望。他只是想花自己省了又省、抠了又抠的两块钱,在昏暗的录像厅里,偷两个小时的清闲,暂时卸下满身重担、满心疲惫,短暂地做一回自己,不用挣钱、不用扛责、不用焦虑、不用煎熬。
那是他南下打工三十天以来,唯一一次放松、唯一一次任性、唯一一次为自己而活、唯一一次短暂的放纵。
在此之前,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逛街、不玩乐、不消费。同龄人热衷的消遣、喜欢的热闹、追求的快乐,他全部舍弃、全部克制、全部远离。别人发了工钱,会去夜市大吃一顿、会买新衣新鞋、会结伴玩乐放松;他发了微薄的预支工资,只会小心翼翼折好、贴身藏好,一分一毫都舍不得乱花,全部攒起来,留着给重病的母亲买药治病。
他拼尽全力克制所有欲望、隐忍所有疲惫、扛下所有苦难,本本分分、安安分分,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努力、足够节俭、足够隐忍,就能安稳度日、熬出头绪、守住家人。
可命运最是不公、最是残忍,从来欺软怕硬、欺善怕恶。最懂事、最隐忍、最善良、最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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