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的机械重复、身不由己的负重前行。
他们早已习惯了厂区的无常、习惯了工友的聚散、习惯了身边人的突然消失、习惯了底层生活的冷暖寒凉。来来去去、走走留留,本就是打工常态,没有人会为谁的离开惋惜,没有人会为谁的苦难停留,没有人会为谁的悲剧动容。
我缓缓走到自己的工位旁,目光下意识地偏向身侧那个空空荡荡的工位。
就是这个位置,三十天来,日日都有阿强埋头苦干的身影;就是这个工位,见证了他所有的勤恳、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煎熬、所有的坚持;就是这片方寸之地,承载了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救赎。
昨天此刻,他还在这里,默默劳作、咬牙坚持,眼神坚定、满心期许,盼着月底结工钱、盼着回家救母亲、盼着生活迎来转机。
仅仅一夜之间,人去位空、万事皆休。
旁边工位的工友见我失魂落魄、面色惨白、双眼通红,一眼便看出我情绪不对,停下手中的动作,随口低声问道:“建军,怎么样?你刚才去找主管求情,阿强的工资能结不?人有没有消息?”
我微微抬头,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喉咙干涩发胀、酸涩难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绝望与悲凉尽数流露。
工友看清我的神情,瞬间明白了所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惋惜,随即化为司空见惯的麻木。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平淡、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轻声宽慰道:“算了,别难过了,认栽吧。”
“厂里的规矩历来都是这样,死板、刻薄、不讲人情。谁撞上谁倒霉,谁遇上谁吃亏。我们打工的,命本来就贱,扛不住、熬不过,就只能认命。”
一句轻飘飘的“认栽”,短短两个字,道尽了九十年代无数底层打工人的无奈、心酸与悲凉。
我们不甘、我们委屈、我们悲愤、我们绝望,可我们终究别无选择、无路可逃,只能被迫接受、被迫认命、被迫咽下所有的苦难与不公。
整整一个下午,我站在流水线上,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工序。手指条件反射般翻飞、动作习惯性运转,可我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手中的零件、跟不上流水线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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