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然后悄悄塞进了自己工装上衣最内侧的口袋里,压得严严实实,像是藏起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也藏起了自己满心的无奈与惶恐。
那天傍晚下班,我和他一起回宿舍,路上我还特意提起办证的事,问他表格填好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去办公室缴费办理。他只是低头走着路,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含糊地应了两句,说自己再看看、再等等。我当时只当他是太忙忘了,或是想延后几天办理,全然没有多想,更没有料到,这一次迟疑,会成为日后无法挽回的致命隐患。
进厂打工的集体宿舍,是老式的铁皮房,一间屋子挤八个床位,上下铺排列得满满当当。房间狭小拥挤,层高偏低,常年不见阳光,通风极差,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混杂着汗水味、脚臭味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闷热又压抑。每到夜晚,暑气不散,蚊虫肆虐,风扇吱呀转动,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热的,让人辗转难眠。
那晚宿舍熄灯之后,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夏虫聒噪的鸣叫声,还有远处厂房断断续续的机器轰鸣声。其余六个工友早已沉沉睡去,此起彼伏的鼾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厚重又沉闷。我躺在上铺,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白日里机器的轰鸣、流水线的疲惫还萦绕在身心,燥热的空气裹得人浑身难受。
就在这时,我听见下铺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阿强一直没有睡着。他轻轻翻了个身,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紧接着,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缓缓开口,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与酸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卑微。
“建军,那张暂住证,我不打算办了。”
我微微一怔,侧过身,透过窗外微弱的路灯光,能隐约看清他朝上的侧脸。少年的眉眼青涩单薄,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此刻却一片沉郁,眼底藏着厚厚的疲惫与无助。
我连忙轻声劝他:“别啊阿强,厂里统一办证最省事,也最稳妥。镇上查得严,没有暂住证,在外面走动太危险了,万一被巡查的人抓到,麻烦就大了。二十五块钱虽然不多,但咱们凑凑也能出来,别因小失大。”
阿强沉默了许久,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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