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干不了,只能做些轻便的农活。母亲有老胃病,常年吃药,那时候的药虽然不贵,却也经不起常年吃,母亲常常疼得直不起腰,却舍不得去医院,只能靠一些偏方缓解,脸色蜡黄得像一张纸。大哥建国二十五了,对象说了三四个都没成,人家嫌他家穷,拿不出彩礼,这是大哥的心病,也是全家的心病。妹妹秀兰才十三岁,学习成绩比他还好,脑子也灵,老师说她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往后上高中、考大学,哪样不要钱?家里的日子,早就捉襟见肘,实在是再也挤不出钱来供他读书了。
“建军,”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想不想去?咱们一起想办法,哪怕去借,也得让你去!”
他走进堂屋,从父亲手里拿过那张通知书,仔细看了看。纸张比他想的好,挺括,带一股油墨味,那是当时印刷品特有的味道,不同于现在的油墨味,带着几分厚重。学校的红印章盖得端端正正,校长的签名是印上去的,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威严。这张纸,承载着他的梦想,承载着全家的希望,可现在,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把通知书翻过来,背面空白,没有任何字迹,就像他此刻迷茫的未来。
“我不去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心里的那点侥幸和不舍,在家人的困境面前,彻底碎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自私了,家里需要钱,大哥需要彩礼,母亲需要看病,妹妹需要读书,而他的学费,只会让这个家雪上加霜。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钟,安静得能听到灯泡“嗡嗡”的响声,能听到屋外青蛙的叫声,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你说什么?”母亲的眼睛瞪圆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再说一遍?建军,你是不是糊涂了?这可是你考了两年才考上的!”
“我说我不去了,”陈建军把通知书放在饭桌上,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说得清楚,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我去打工。阿强在广东,说那边工厂招人,一个月能挣五六百。”阿强是村里的年轻人,去年就南下打工了,过年的时候回来过一次,穿着时髦的的确良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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