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匹是鲜亮的颜色。一家铁匠铺的炉火还烧着,但打铁的声音稀稀拉拉,半天才响一下。
街上的人不少,但大多数行色匆匆,低着头走路,谁也不看谁。偶尔有人停下来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孩子们光着脚在泥水里跑,身上穿着大人的旧衣裳改的袍子,袖子和裤腿都卷了好几道,露出细得像柴棍的小腿。
张不言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那些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只有一个表情——麻木。不是平静,不是认命,是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之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的麻木。
他跟着赵大虎往前走,经过一个巷口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酸臭味。他偏头看了一眼,巷子里堆满了垃圾,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有一只狗的腿断了,拖着一条后腿在地上爬,身后留下一道血痕。
他移开了目光。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突然热闹起来。一群人围在一根木桩旁边,木桩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但人们围着的不是告示,而是木桩旁边蹲着的一个老汉。
老汉六十来岁,满头白发,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犁过的地。他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破布,破布上蹲着两个小女孩。一个五六岁,一个三四岁,都瘦得像纸片人,眼睛大得不成比例,穿着一模一样的碎花衣裳——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
老汉面前插着一根草标。
张不言在电视剧里见过这个。草标插在头上或者插在货物上,表示要卖。插在人旁边,表示要卖人。
他站住了。
赵大虎也站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暗,低声道:“先生,别看了。”
张不言没有动。
老汉正在跟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捏着一把折扇,不时打开又合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他蹲下来,捏了捏那个五六岁女孩的脸蛋,又掰开她的嘴看了看牙口,像在检查一头牲口。
“多大了?”山羊胡问。
“六岁。”老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个呢?”
“四岁。”
“多少钱?”
老汉伸出三根手指,嘴唇哆嗦着:“三……三两。”
山羊胡嗤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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